解读催眠术

提起催眠术,如影随形的一个词就是“争议”。关于催眠术是科学还是伪科学的争议,一直就没有停止过,只不过是争论的声音有时大点,有时小点;在有的地方争论得多一些,在有的地方争论得少一些。言辞激烈的反对者认为它就是江湖骗术,学院派心理学家至少认为它登不了大雅之堂,狂热的支持者则认为它无所不能。
催眠术究竟是怎么回事呢?它到底有没有科学依据?它的原理是什么?它的效能究竟又是如何?本章的主旨在于对这些疑问作一番解读。
认为催眠术是伪科学的人,大抵出自以下几种原因。
1?催眠术的出身不好
催眠术的出身的确不好,这是事实。虽然我们是催眠术的拥护者、使用者,但对这一事实也无法回避。
催眠术,说得更准确一些是“类催眠术”,在久远的古代就已经有了,但它总是与宗教活动,甚至迷信活动联系在一起的。像中国古代的江湖术士所惯用的让人们神游阴间地府、扶乩等等,事实上都是借助于催眠术的力量,使人们产生种种幻觉或进入自动书写状态。印度婆罗门教中的一派所进行的“打坐”,就是一种自我催眠的方法。后来这种方法被引入佛教,成为尽人皆知的“坐禅”。与此相似的便是道教中的“胎息法”。古罗马的僧侣每当从事祭祀活动的时候,就先在神的面前进行自我催眠,呈现出有别于常态的催眠状态下的种种表现,然后为教徒们祛病消灾。由于僧侣们的状态异乎寻常,教徒们疑为神灵附体,故而产生极大的暗示力量。在古罗马的一些寺庙里,还为虔诚的教徒们实施祈祷性的集体催眠,让他们凝视自己的肚脐,不久就会双眼闭合,呈恍惚状态,从而可以看到“神灵”,还可听到神的旨意等等。总之,无论是在西方还是在东方,其宗教活动中或多或少地存在着“类催眠”现象。那时的催眠现象带有浓厚的神秘与迷信色彩,成为宗教活动不可缺少的一部分。至于正式以治疗为目的的催眠术的开端,也是与伪科学有所瓜葛。那就是麦斯默术。
德国人麦斯默(1734~1815),毕业于维也纳大学,是一位富有的开业医生。他对占星术颇有研究,深得其中三昧,曾写过一篇《关于行星给予人体影响》的论文。在文中,他将早先广为流传的“动物磁气说”发扬光大。“动物磁气说”认为:在天地宇宙之间充满着一种磁气,一切生物都依靠这种磁气的养育,人类经常从星星中接受这种磁气。麦斯默推论,既然人们要依靠这种磁气的哺育,那么这种磁气的力量也会使一切疑难杂症烟消云散,使人们康复如初。他的观点在维也纳未得到承认,1778年他来到欧洲的文化中心巴黎。在那里,他把自己的理论变为实践,运用被后人称之为“麦斯默术”的方法,为人们治疗疾病。
他的治疗方法是这样的:在一间光线昏暗的房间中央设置了一个金属桶,在桶内放一些化学药品和金属,使之发生化学反应。然后让众多的病人握住金属桶柄,或用发亮的铜丝触及患痛部位。同时暗示病人,会有一种强大的祛病去痛的磁气通过病人的躯体,从而使疾病痊愈,身体康复。一切准备就绪以后,丝竹声起,裹着绢丝衣裳的麦斯默飘然而至。他一面在众多的患者之间来回穿梭,一面用长鞭或手指触摸患病部位。一段时间以后,患者就进入到麦斯默所说的“临界状态”——患者忘却了自我,大声喊叫,还有些人激烈痉挛或昏睡过去。一阵兴奋过去以后,病就好了。麦斯默术出现以后,巴黎城为之轰动,在上流社会的妇女中更是交口传诵,一睹为快,甚至连当时的法国皇后玛丽·安托万内特也热衷于此道了。毫无疑问,磁气本身根本不可能治愈任何疾病,患者之所以能够康复如初,完全是由于自我暗示的缘故。麦斯默正是利用人类易受暗示的心理特点,用这一奇特的方法诱导患者,使得牢牢压抑着患者的潜意识心理能量释放出来,通过疏导作用来达到治愈疾病的目的。名噪一时的“麦斯默术”引起了各界的注意。有人专门设计了相应的实验对其进行探讨。其结论是:麦斯默术是一场骗局,所产生的治愈疾病的效果并不是由于磁气的作用。囿于当时的认识水平,人们认识不到自我暗示的强大力量以及生理与心理之间相互联系、相互影响的密切关系。因此,法兰西科学院宣布麦斯默术是一种江湖骗术,毫无科学根据。加之国王路易十六对此也很反感,并认为有伤风化,从而把他赶出法国。晚年的麦斯默在瑞士的布登湖默默地结束了他的一生。
2?许多催眠现象现代科学无法解释
人类的未解之谜比比皆是,催眠现象应该是其中之一。客观地说,许多催眠现象现代科学无法解释。下面我们来列举一些绝对真实,却又无法得到很好解释的催眠现象。
众所周知,人体对痛觉是很难适应的。当外界的伤害性刺激作用于人体时,人们必然会产生某种防御性的躲避反应(一种无条件反射)。然而,如果人们在接受催眠术,进入催眠状态以后,情形就大不一样。受术者只要接受催眠师的某种暗示,他身体的某个部分便会渐渐失去痛觉,这时,无论是用针扎他,还是用火炙他,受术者均无疼痛感觉,当然,也不会出现躲避反应。催眠的这种“疼痛丧失”效应,在“无痛拔牙”的催眠表演中表现得淋漓尽致。
所谓“无痛拔牙”的催眠表演,指不需用任何麻醉剂,只需用催眠即可使患蛀牙的病人在毫无痛苦的情况下拔掉蛀牙。在表演现场,除观众外,主要人物是催眠师、患蛀牙的病人、牙科医生以及表演的主持人。
表演开始时,先由催眠师对牙病患者施行催眠术。在催眠师的循循诱导下,牙病患者渐渐进入催眠状态。不一会儿,催眠师已将患者引入足以消除痛觉的催眠感觉支配阶段。这时,催眠师给患者一个非常肯定的暗示:“在拔牙的时候,你不会有任何疼痛的感觉。”然后,请患者在牙科手术椅上坐好。此时的患者很愉快地坐在牙科手术椅上,神情怡然自得,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恐惧与不安。
催眠师退至一旁,牙科医生拿起拔牙手术用的器械,走到患者的面前。这位处于催眠状态下的患者依然表情自如,毫无畏惧。同时,把口张开,很平静地等待着医生给他拔牙!
只见牙科医生把手术器械伸入患者口中,来回往复地拨弄着,并用力往外拔拽好几次。观众们屏住呼吸看得目瞪口呆,手心也不禁捏出了一把冷汗。大家直为患者担心。然而,坐在手术椅上的这位患者却仍旧一副怡然自得的神情,看不到半点痛苦的流露,似乎医生所摆弄拔拽的并不是他的牙齿。
大约过了5~6分钟的时间,医生终于挺直了腰,把手术器械从患者口中取出,上面钳着一颗牙齿。医生舒了一口气,道:
“拔出来了,就是这颗蛀牙!”
这颗蛀牙被放在玻璃器皿里,展示在观众们的眼前。果然这是一颗损坏相当严重的牙齿,中间有空洞,周缘泛泛发黑,已到了无法使用的程度。
随后,催眠师上前继续施术,把患者从催眠状态中唤醒。患者解除催眠状态后,观众们一拥而上,纷纷询问:
“你真的不觉得疼吗?”
“是的,我没有什么感觉。”
“现在你觉得怎样?”
“我觉得挺好。”
“可是,在当时你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呢?”
“当时觉得自己似乎浮飘在空中,后来又觉得是在海滩上散步。总之,是一种妙不可言的感觉。”
他竟用了“妙不可言”这个词,真是不可思议!
还有一种奇特的催眠现象,就是“无中生有”的生理效应。催眠师只需对被催眠者作一个暗示,并没有真实的刺激物作用,却能使被催眠者不仅在主观上产生一定的心理体验,而且生理上也产生出相应的生理效应。
如前所述,在催眠状态中,只要催眠师发出指令,受术者即能按指令行动,能吃能喝,能走能说,分毫不差。在一个实验中,催眠师递给被催眠者一杯白开水,请他喝下,同时,还暗示他:“这是一杯糖开水,里面放了很多糖,所以肯定很甜。”被催眠者喝下白开水后,很高兴地告诉观众:“这杯糖水确实是很甜。”倘若催眠的效果仅此而已,则并不显得有多么奇特。叫人惊异的并不是受术者在主观上觉得这是糖开水,而是受术者在生理上的变化。人们在此时对被催眠者进行抽血化验,竟发现其血液中的含糖量大为增高。很明显,催眠师的这个暗示,不仅引起了被催眠者在心理方面发生变化,同时,也造成了其在生理方面的变化。
科学家们所进行的“人工记印实验”,则是人所共知的由催眠直接造成生理变化的著名例证。实验是这样进行的:
用一块邮票大小的湿纸片,贴在被催眠者的额头或手臂上。催眠师在使被催眠者进入催眠状态后,就下指令暗示他在贴纸的地方要有发热的感觉。被催眠者集中注意去体验这种发热的感觉。过了一段时间以后,催眠师揭去湿纸片,人们会发现被贴上纸片的这块皮肤果然已经发红。更有甚者,如果催眠师用一块硬币或金属片贴在被催眠者的手臂上,并告诉他说,硬币或金属片是发烫的,他的皮肤很快会被烫起水泡。片刻以后,硬币或金属片下的皮肤果真起了水泡,与真实情况中的烫伤别无二致。
由此可见,与使人产生超常功能的效果一样,催眠的这种“无中生有”的生理变化效果,同样可以令人咋舌不已。实际上,催眠暗示甚至可以使被催眠者陷入“人工假死”状态,即出现一切自然死亡的特征,如呼吸中断,心跳脉搏停止等等。
据前苏联《社会主义工业报》中一篇介绍催眠术的文章提及,催眠师对一位受过高等教育的科技工作者实施了催眠术,并暗示他,要以比平时加倍的速度完成一系列的实验并记录其实验结果。于是,在这之后,他便变得急如星火地工作,好像确定生活在加快了的时间里。在隔音室内,他一天干的工作通常比在实验室干的多一倍。并且,一昼夜的时间里他两次躺下就寝。
不仅如此,这位被催眠者的呼吸也变快,脉搏跳动次数增多,新陈代谢大大加剧。这不是自测或直觉观察的结果,都是经过仪器精确记录下来的,他的生物节律确实在加快。
其他许多人也参加了类似的实验,在他们身上也取得了大致相仿的结果。由此可见,这并非是个别的、偶然的现象,而是具有普遍性的意义。于是,研究人员改变了实验的方向——暗示被催眠者时间过得慢一半。其结果是人们开始不慌不忙地行走,说话拖长,马马虎虎地工作。他们身体的新陈代谢也变得缓慢起来,生物节律明显放慢。在他们身上,正常的时空概念失去了应有的效应。
不惟在正式的催眠施术中,会出现种种令人不可思议的现象,在那些类催眠现象中,其神奇程度不让正式的催眠现象。美国心理学家、精神科医生施瓦茨博士在《心灵遥感之谜》一书中有这样一段描述:《马可福音》中说:“若喝了什么毒物,也不必受害。”有一些教徒将这段经文奉为命令,进行马钱子的考验。马钱子是一种容易找到的剧毒药草,广泛用于灭鼠剂。毒药试罪法颇为罕见,教徒们认为吞食马钱子是对信念的最严格的考验。这种考验多在仪式的高潮中进行。我们观察到的例子是两个年龄分别是52岁和69岁的男子在吞食马钱子,估计他俩的体重分别为68公斤和75公斤,时间是饭后3小时。进行试罪之前,其中一位教徒轮番在座位上站起,又坐下,浑身哆嗦,又吼又笑,他大谈自己1英寸厚的胡桃木棺材、下葬的安排、他“与魔鬼打交道”的体验。接着,他感到“神的力量”降临到他的身上。他在“大喊大叫”,形同疯狂的时候,那位年轻一点的教徒刚结束以火烛、铜斑蛇和炽烈燃烧的炭块进行的考验,走来走去,吹口哨,劝教友兄弟照上帝的命令办。
突然,随着一阵乱糟糟的吟唱《复活颂》的声音,老教徒掏出小刀剔掉满满一瓶马钱子的封口,用刀口挑了一些毒药倒在一杯水里。他搅了搅,在12秒钟内连喝了两三大口,随后将杯子递给那位朋友。他也喝下大致同样的分量。“在我的肚子里它就像凉水一样……味儿比蜜还甜”。两个教徒喝下去的马钱子略多于80毫升。
然后,两人立刻重新开始祷告,跳来跳去,拍手唱歌。8分钟后,那位年轻一点的教徒豁达地同意取血进行分析。26分钟后,他提供了尿样。他们吞服马钱子后始终没有出现抽筋、惊厥或其他症状。
在我们观察的所有教徒中只有四个人进行过马钱子试罪法。有位教徒自称曾吞服过四五次马钱子。“我觉得神——一种凉幽幽的感觉顺着脖子下来了,我有一次喝了半瓶”。为了强调马钱子的毒性,几位教徒谈到,其他一些教派的牧师将教徒们吞服过的马钱子液洒在肉上喂狗,狗吃了以后很快便抽搐而死。由于马钱子极易被肠胃吸收,用它来进行试罪十分罕见。5~20毫克的剂量就会产生痉挛,并可在15~45分钟内致死。马钱子的特点之一就是会产生感官刺激,如疼痛、痉挛等。与巴比妥酸盐等毒品不一样,长期服用马钱子不会产生抗药性。
作者观察到的那两位教徒各自口服的马钱子液至少是17毫升。这一剂量完全足以产生痉挛或其他中毒症状,以至于产生致命的效果。马钱子试罪法本身的危险性理所当然排除了用人进行试验的设想。人们可能会假设,完全没有出现痉挛和其他继发症,这与一些可变因素有关,如吸收、解毒、马钱子的新陈代谢等。同样,在进行马钱子考验时,我们很难既取样研究,又不会给当事人造成比较严重的伤害。
在许多西方民族的古代历史上,火的考验曾起过重要的作用。在中世纪欧洲,基督教牧师主持试罪,包括用开水、沸油、滚烫的烙铁和燃烧的木头来检验人是有罪的还是无辜的。后来,火试罪法泛滥成灾,教会在1215年第4次拉特兰会议上明令禁止。但这种仪式禁而不绝。例如,1725年,在血腥的法国宗教改革期间,据报道:“有一位叫萨拉曼蒂的改革者被吊在一个熊熊燃烧的火盆上方达9分钟,身上只披了件忏悔服……”几个世纪以来,烈火试罪法以多种形式传入其他民族的文化,在世界的某些地区一直延续至今。在纽约市发生过这样一件事:一位名叫库塔·巴克斯的前印度神秘主义者平平安安地走在炭火上,炭火的燃烧温度估计为华氏1220度。
请看以下情景:一根布质吸油绳插在一个盛满煤油的奶瓶或番茄汁瓶里,点着以后,橘黄色的火焰喷出8~24英寸高。教徒缓缓将张开的手放进火焰的正中。他们一般是将火端平,让中心的火焰接触掌心,时间达5秒钟或更长。有两位教徒三次将脚趾、脚底直接放进火里5~15秒钟。有一次,有个最虔诚的信徒在手脚上涂满燃油,然后伸到火焰的正中。皮肤上的燃油腾起白色浓烟,但没有燃起来。那位教徒掌心拳作杯状,试图引燃掌心的一小滩油,却也只是闪烁了几下。与此相反,涂有油的烙铁头和木钉一接近火就燃烧起来。有5位女教徒将肘部、前臂、上臂在火焰中来回移动,每次好几秒钟。其中一位妇女患红斑病,年年春天发病,接受火的考验前后,情况没有什么变化。在所有这些火焰试罪的事例中都找不到疼痛反应的证据,没有红肿起疱、烧焦燎毛等情况,或出现烧焦的气味,连衣物烤焦或燃起来的情况都没有。作者对当地人讲述的火焰试罪的历史作了考证,没有发现任何自相矛盾之处,却得到一些更有趣味、更有参考价值的材料。例如,“那位最虔诚的教友”双手扶住肩上熊熊燃烧的木棒,在教堂里走了一圈,人和衣服一点事也没有。据说还有一位牧师曾跳上火红的铁炉,坐在上边,手脚插进燃烧着的煤里,一边还在做祷告。有位教徒更是远近闻名,他能把头和脖子伸进火红的铁炉里达几分钟之久。接受火焰考验的人不分男女老少。在冬天的礼拜会上,教友们之间用手传递烧红的煤块不是什么稀罕事(“摸上去像是天鹅绒”)。年轻的姑娘则搂抱着火炉烟管。一位男教友讲了自己的一段经历:他用“煤油”火焰去烧自己的掌心,一点事没有;接着,他发现一段油绳绽开了,从而使他从催眠状态中清醒过来。他心里一急,手上顿时受到剧烈烧伤。无独有偶,一位女教友以前经常接触滚烫的玻璃灯罩,一天晚上做祷告的时候停电了,她条件反射地抓住了明亮的煤油灯,当时她没有处于催眠状态,手被严重烧伤。可以这么看,当教徒们没有入迷的时候,他们也和旁人一样会被烧伤。对于这些无法解释的现象,有些人则用一种最简单的方式来对待它,那就是,它是假的,是伪科学。显然,这本身就不是一种科学态度,他们把现代科学当成终结真理,一切与之格格不入的、不能解释的,都斥之为伪科学。正确的态度是正视它,下工夫去研究它。
3?催眠史上耸人听闻的丑闻
反对催眠术的人的另一条重要的理由是,这是一项危险的技术,因为,在催眠状态下,尤其是在较深的催眠状态下,催眠师可以剥夺人的意识,进而有可能出现种种不轨之举。这种说法及其担忧倒也不是空穴来风,在催眠术的历史上,有一起著名的海德堡事件,便是一个明证。
这是一起犯罪与侦查的真实故事,双方都利用了催眠术,其技术之高超,案情之起伏令人咋舌。后来,这个事件主要当事人,法医麦尔先生出版了《催眠状态中的犯罪》一书,将案情完整地公诸世人。
那是在1934年,德国海德堡的H·E先生向警方提出控诉:“有人使我的妻子产生各种疾病,并以此诈骗钱财。”警方接到这个怪案后感到一筹莫展,后来只好请法医麦尔先生进行调查。麦尔医生首先找到E夫人,对E夫人的身体与心理进行了检查。诊断的结果表明:E夫人全然没有精神病的征候和身体方面的疾患。然而,夫人却丝毫想不起犯人的住所和其他详细的情形。
但是,E夫人对于与罪犯无关的记忆完全没有障碍。麦尔医生由此判断E夫人必定接受了催眠暗示。事实上,E夫人也说:“那个人把手放在我的额头上,之后,我就迷迷糊糊的什么都不知道了!”
麦尔医生也是一位精通催眠术的大师,他用同样的方法,把手按在E夫人的额头上进行催眠诱导。E夫人立即陷入催眠的状态。重复操作数回后,使夫人陷入更深的催眠状态,然后,麦尔医生让夫人想起首次与此人认识的情形:
那是在我还没有结婚以前的事,由于胃部的不适,我准备到海德堡去看医生。途中,在车上,那个人坐在我的对面。我们聊天,谈到我的病时,他说他也认为我有胃病。然后,他自称是贝根医生,专治胃病的权威。
到了海德堡车站后,他请我去喝咖啡,我觉得有点不安,不想去。但是,他拿起我的行李,很亲切地捉着我的手,对我说:“好了,走吧。”说完,我就迷迷糊糊地跟着他走了,好像没有了自己的意识。从那以后,我都在海德堡车站和他碰面,但是,我想不起来治疗的地方。
麦尔医生又和她作了几次催眠面谈。在施术过程中,麦尔医生“制造”了E夫人和那个人见面时的情境,使当时的情境能在脑海里重新浮现。E夫人说:“我不知道这是哪里,应该是海德堡的某个建筑中的房间里,这个小房间里面只有长椅子和桌子。我们见面时,他说:‘四周一片黑暗!’四周就真的变得黑暗,然后才带我到那个地方去。他把房门一打开,四周又亮了。在那个房间里,我不记得他是如何为我治疗的。”
过了几个月之后,有个名叫法兰兹·怀达的男人因诈骗罪被捕。这个男人的长相、发型、衣着等,和E夫人所描述的贝根医生完全相符,连欺诈的手法也完全相仿。带夫人前往指认后,夫人说:“他就是贝根医生,没错!”但是,怀达却矢口否认,坚称自己不认识她。没想到,E夫人后来又说:“我不知道,不太清楚!”只差一步,确定罪犯的结果竟遭失败。
由此看来,有必要唤起E夫人更为深层的、更详细的记忆,而这是相当困难的工作。麦尔医生意识到,罪犯对E夫人催眠后,可能不只是暗示她忘掉其间的过程,还要她连催眠的经历都完全忘记。这时,要再唤起她的记忆,难度很大。
然而,麦尔医生坚信一条心理学法则:那就是人只要经验过一次的事情,就决不能完全遗忘。这个记忆一定还被保存在大脑中,只是未被意识化。他决定让E夫人进入更深的催眠状态,一定要把这段经历给追回来,他相信他是能够成功的。
为达目的,麦尔医生所设定的技术路线是:让E夫人想起与事件有某种关系的观念,靠这些观念寻找联想的线索,借此成功地让E夫人恢复完全的记忆,从而得以顺利地破案。
麦尔医生通过催眠术进入E夫人的无意识,让她就这一事件作自由联想。
E夫人随口说出了“游泳池”,接着又回忆起自己和怀达在游泳池里(压抑很强,记忆完全忘却时,若不用“催眠分析”,绝对无法唤起忘却的记忆)。
在后来的催眠分析中,E夫人脑中又浮现下列影像:眼前浮现白色的浴巾。两端有蓝色条纹的浴巾。啊!对了,后来又在怀达医生那里看过有浅紫色条纹的浴巾。由于这句证言,警方立即搜索了怀达的住宅,找出了E夫人叙述的这两条浴巾,成为证据之一。而后,夫人还想起下列数语:
鞋子——鞋店——五马克
莱伊皮特比诺
汽车——6071
科玛巴斯
17——信——怀达——不能去——黑暗——19-3
洛基萨泰忽
E夫人醒过来之后,让她看着这些字句联想,竟然一件事都想不起来。再度让她进入催眠状态,立刻有许多情节在她脑中浮现。
“鞋子——鞋店——五马克”,这使她想起怀达曾在某个鞋店买了一双黄鞋,是用他的旧鞋去比量尺寸,而后付了五马克。警方找到了这间鞋店,证明确有此事。
“莱伊皮特比诺”,E夫人说:“怀达告诉我:‘当警察调查这件事时,你自然会想起莱伊皮特比诺这个字,这样,你就不会说出任何不利于我的事’”。
“汽车——6071”,对此,夫人说:“我和怀达去游泳时,看过6071这个数字,好像是汽车的牌照号码。”警方后来查到了这个号码的汽车,证实怀达曾化名租用此车。
“科玛巴斯”,这句话引出下面这段记忆:我和怀达在饭店吃饭,一个叫B的男人走近怀达,和他说话。怀达告诉他:“我经手这件事,包你满意”然后,便收了二十马克。后来,怀达带我到M大街的一栋房子里,有个金发女佣出现,说:“B先生正在等候。”怀达把手放在我的额头上说:“不论你怎么想,都要照B先生的要求做。过后,你会毫无记忆。你想起科玛巴斯这个字之后,会突然陷入很深的睡眠中,忘掉置身何处和其间的一切经过。”
怀达经常对我做这种实验,因此,我每次听见“科玛巴斯”这个字,就会失去意志力。至今,我都想不起来那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我绝不是私生活不检点的女人……真是羞死人了。“17——信——怀达——不能去——黑暗——19-3”,关于此,E夫人叙述:“我不能去的时候,就写信到卡斯欧B街17号,收信人是怀达。我一写完信,四周就变得一片黑暗,不知道自己写了一些什么。”
最后那个19-3是一个关键记号,对E夫人的记忆可彻底压抑。先前,警方试着让E夫人指认怀达,E夫人后来又变卦了,说自己一无所知,就是因为19-3这个关键数字,令夫人又陷入了丧失记忆的状态中。
此外,怀达又对E夫人说:“你若超越我所设立的记忆界线,必定会死亡。”以此句暗示作为威胁,使夫人心生强烈的恐惧感,让记忆的压抑更完善。
为使E夫人完全忘掉在催眠期间所发生的事情,以及准备阶段的所有的行动,怀达又设置了一些关键数字或字句,作为两个人之间的密码。以这些密码可操纵催眠的开始与结束。如一听到“科玛巴斯”这句话,E夫人立即就会进入很深的催眠状态,只要知道他们之间的密码,任何人都可以控制E夫人。前面谈到的怀达先生把E夫人带往一个叫B的男人的住所,B就是利用这个密码迫使E夫人与他发生肉体关系。由于E夫人的记忆受了很强的压抑,花了一段很长的时间,才让她逐渐地恢复。到这样的阶段,只要能使E夫人记起有关情景的关键,即可轻易回想全部的经过。前面的例子中,游泳池就是一个关键,继续利用这些关键,E夫人终将能够把那时的情景和所有的交谈都一一地交代清楚。
E夫人被导入很深的催眠状态中,接受麦尔医生的暗示,如梦一样地回忆起当时的情景:1930年的秋天,一个星期二的黄昏,约七点钟,贝根医生拉着我的手,说:“我们走吧,天快黑了,不久,一切都会看不见了,我带着你走,你只管跟着我来吧。”然后,虽然我是睁着眼睛,却什么都看不见,我一直跟着他走,四周一片黑暗,仿佛深夜。麦尔医生继续进行诱导:你很清楚是在哪条街上,电车行驶的方向和两旁的店铺,你都看到了。想想看,你现在置身何处?不知道。我们急着赶路,那个人说:“你不知道你在哪里,跟我一起走就没事了。什么都别怕!”他握紧了我的手,四周围一片漆黑。那个人常小声地对我说,你什么都看不见,四周一片黑暗。跟着我走。他打开房门,我又能看见了。E夫人突然停止说话,好一阵子,只是猛摇头,做手势,好像要挡住什么。那个人把手放在我的额头上,说:躺到长沙发上休息,你要接受治疗,安静地睡下!我现在正在接受治疗,而且,完全地睡着了。只听到那个人说:在这里发生的事,你一点都记不住。这时,E夫人再度摇头,用双手抗拒着什么似的,发出呻吟,而后啜泣出声。麦尔医生让她继续说:
……之后,那个人问我:“你知道他对你做了什么吗?”但是,我那时无法回答。现在,我都知道了。我躺在长沙发上,那个人要吻我,我推开他,想大叫,却发不出声音。也不能动。他把我的手拉到他的背后,压到我的身上,说:“你已经不能抵抗了,醒来时,也不能动。”经过了这么久的时间,我根本就忘了这件事,一点都想不起来了,可是,这幕景象现在又浮现了,我突然又想起来了——那个人令我好丢脸啊!
E夫人哭得十分激动,很难让她恢复平静。
麦尔医生拿给E夫人一张白纸,暗示她:“这是怀达的信,念出来吧。”夫人立即产生了幻觉,把白纸当成信,开始念出声:
“本月十三日,四点,到海德堡的车站出口处来。这封信必须撕毁。——贝根医生。”
清醒时完全没有印象的信,却在催眠状态中,经由幻视得见全貌。
麦尔医生还用其他各种方法做催眠分析,进行调查取证。
结果发现,怀达还曾以催眠术暗示E夫人产生许多病症,造成了很大的痛苦,并诈取钱财。
最初的暗示是:“你的横膈膜正在化脓,一定要动手术。”当E夫人从催眠状态中醒转过来后,被告之已在催眠中接受了手术,要她付医药费。E夫人说:“我在回家的途中,感觉到开刀处隐隐发痛,所以,我认为自己真的刚动过手术。”
接着,E夫人又因接受暗示,左手的手指僵硬而无法动弹。E夫人说:“1931年,我左手的手指突然变得很僵硬,无法弯曲。之后,手指又曲缩而无法张开。怀达说,这是手指的肌肉有毛病。这种情形持续了几个月。只有经过怀达的按摩,手指才能张开。”
E夫人的丈夫E先生说:“约有八——十周的时间,妻子的手始终发麻,连手指都无法弯曲。接着的两周,手指又握得好紧,指甲都陷入手掌的肉里了,血流不止。我用力想扳开,手指都几乎要折断了也拉不开。妻子说,那是因为注射的关系。”
怀达就是利用这种令人生病的暗示图利他人,手段实在恶毒。
E夫人继续说:
现在,我明白为何会有这些痛苦了。每当我行事与怀达要求的不符,他就对我暗示:这里会痛,那里也会痛。血液会浑浊,肺会烂掉。到了后来,我的父母和丈夫都不给我钱了,我只好告诉他我没有钱。他说:那好,我倒要让他们知道我的厉害。只要你的病情加剧,症状恶化,他们就非得拿钱出来。于是,我的胃痛变得十分的剧烈,除非让怀达抚摸,否则不会好转。那些痛苦,都是他为满足自己的欲望而加诸我的,我到现在才明白。怀达以这种手段,约从E夫人手中骗走了三千马克。此外,如前面所述,怀达不但凌辱了催眠中的E夫人,还利用夫人的身体卖春赚钱。
到1933年,E夫人的丈夫和家人开始起了疑心,商量着要报警。夫人把这事告诉怀达(因为夫人身不由己,对怀达掩不住任何隐私),怀达便指使E夫人去杀她的丈夫。方法之一是,暗示E夫人,她丈夫因为有了别的女人而要杀她,使夫人滋生憎恶的感情(含着杀意的感情)。此外,再暗示E夫人对此事不动声色,甚至要没有感觉地去行动,要无意间置她丈夫于死地。
关于此,E夫人回忆道:
1933~1934年间,我为了治疗的事和高昂的医疗费,不停地和丈夫起争执。怀达说,如果我丈夫死了,我就不会再有痛苦了。他要我去药店买有剧毒的清洁剂,掺入丈夫的食物中。还说,我丈夫死亡之后,便不再有人会怪我了。
起初,我很犹豫,但却突然失去意志而无法思考。回家后,丈夫见我兴奋过度而禁止我出门,所以我无法去买药。但是,必须要实行的念头强烈地控制着我,令我痛苦万分。第二天才逐渐平静,而除去了这个念头。
怀达接着又要我从丈夫的抽屉中取出布朗宁手枪藏好,趁丈夫熟睡之际把他解决掉,再把枪放到丈夫手中,装出他是自杀的样子。我说自己不能这么做,他就抚摸我的双眼,说:你好好休息吧!你一定会照我所交代的去做的。后来又说了些什么,我不记得了。
按照他的指令,我取出布朗宁枪,藏在挂在床头的画后面。半夜我多次惊醒,找机会下手,终于对准丈夫的额头扣下扳机。只听到‘咔嚓’一声,没有子弹射出,所以依然没事。丈夫事后才发现手枪失踪。从画后面找出来之后,就不知道把枪收到哪里去了。
我告诉怀达,丈夫很担心我的事,准备要报警。怀达抚摸我的眼睛,说:你知道这是什么吗?这是毒茸。你把这些毒茸和普通的茸分开炒,让你的丈夫吃那些有毒的茸。我依言行事,但是,丈夫认为那些毒茸味道不好,没有吃完。两个小时后,丈夫嚷着胃痛,上吐下泻,我却根本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坏事。但是,我现在一听到茸这个字,就毫无理由地觉得可怕。
又有一次,怀达给我一包白色的粉末,叫我掺在丈夫的咖啡里。但是,当我回到家,那些粉末已散到我的口袋中,所剩不多。丈夫喝过掺了白粉的咖啡之后,又嚷着胃痛,还请了医生来诊查。
还有一次,E夫人受到暗示去破坏她丈夫的摩托车剎车系统。并让E夫人指示E先生手刹车很危险,叫他不要使用,给夫人借口,使她不感觉到有杀人意图。然后,很强烈地暗示E夫人去松开脚剎车的螺丝,E夫人也照样做了。
E先生后来回忆道:“有一次我骑摩托车出去,前面平交道的栅栏正好放下来,我立刻踩脚煞车,没想到竟失灵,急忙用手煞车,结果还是撞了上去,受了点伤。类似这样的意外,后来又发生了一次,伤到我的手臂和膝盖。”
E夫人六度试图谋杀她丈夫,但苍天有眼,E先生每回都幸运地脱险。
怀达不仅企图杀害E先生,最后还要让E夫人自杀,以毁灭证据。有关这件事,E夫人叙述如下:
1933年,我由于病痛和金钱的压力,既担忧又激动。怀达叫我去找附近的医生,拿到班脱邦药的处方。然后,必须在晚上八点时服五片,利用闹钟半夜再服五片,剩下的五片到次日下午两点再吞服。但是,医生不开给我这种药,所以没有发生事情。
E夫人对班脱邦的作用一无所知,她如果真的拿到班脱邦,而且依怀达的吩咐吞服,她必定会丧失性命。
这次的计划失败后,怀达感觉到自身的危险了。因为E先生此时已经对这位身份不明的贝根医生产生怀疑,说不定何时会去报警。怀达也不知道自己暗示E夫人压抑记忆能达何种程度,更加强了他要让E夫人自杀的决心。于是,他再度暗示E夫人,使她的心极度不安,濒临绝望的深渊,强化她自杀的意念。
E夫人谈到有关这期间的事情时说:我把医生不肯开班脱邦的事告诉他,他就说,我以后会因痛苦而死亡,全身的血会发臭腐烂,化为脓水,最好还是现在趁早自我了断。他提议我可以从飞驰的汽车上跳下去,毫无痛楚地死亡。我对前途已绝望之至,为了自杀决定去搭乘火车。但是,我在火车上认识了一位老妇人,她不断地安慰我,使我去除了自杀的念头。
之后,怀达又对我说,我丈夫因为不知我常和什么样的人见面而非常嫉妒,他的嫉妒是有原因的,然后,劝我再去自杀。他说:你的丈夫对你不忠,他一定会找借口跟你离婚,甚至会杀了你!
我绝望得想投莱茵河自尽。但是,因为女仆跟着我出门,妨碍了我的跳河行动(这一点经女仆证实,确有此事)。我痛苦到了极点。丈夫无法理解我的烦恼,我的所言所行他毫不明白,经常指责我,怀达又以我若背叛他必招致毁灭来要挟我。当时的我,真是痛苦到了万分。就在这关键时刻,E先生向警方报了案,麦尔医生的出现,使怀达遇上了一位同样的催眠高手。一切真相大白,怀达被处十年的刑期,正义终于得到声张。轰动一时的海德堡事件降下帷幕。
以上案例告诫我们:催眠术若是为道德水准低下的人所掌握,的确会给社会、给他人造成麻烦。但是,我们也不应该在泼洗澡水的时候,把孩子也一起扔掉。进而言之,正因为有这些丑恶现象的存在,我们更是有必要研究催眠现象,研究催眠术。
4?科学催眠术的由来与发展
谈到催眠术,人们每每是从麦斯默术说起,其实,真正使催眠术走上科学化道路的第一人是英国医生布雷德。
?布雷德的贡献
19世纪上半叶,随着科学技术的迅速发展,心理生理学已获得了长足的进展。此时,麦斯默术虽然被视为异端邪说而遭否定,但毕竟由于其具有一定的实用性仍然受到一部分人的青睐。特别是一些外科医生把它作为手术时减轻病人疼痛的一种有效手段。1841年11月,英国的一位外科医生布雷德带着挑剔的眼光在曼彻斯特细心观察了一位瑞士医生利用麦斯默术为病人做治疗的全过程。布雷德原本想找出其中的欺诈手法,结果并未发现任何破绽,而病人的确是痊愈了。布雷德医生不愧为一位正视现实的科学家,勇于摒弃自己的任何偏见。这种奇异的现象激发起他强烈的探究心理,亲自从事麦斯默术的实践,并进行了理论研究,取得了丰硕的成果。
他既不把麦斯默术当成江湖骗术完全否定,也不是毫无批判地全盘接受。而是取其精华,去其糟粕,以扬弃的态度、科学的精神,正确对待麦斯默术。他抛弃了荒谬的、带有神秘色彩的“磁气”、“流体”的理论。他在《神经催眠学》一书中强调指出:催眠现象是一种特殊的类睡眠状态,是视神经疲劳后引起的睡眠。之所以如此,有它深刻的生理学基础。催眠的施术并没有任何神秘的超自然的力量,也没有赋予受术者任何东西,催眠状态完全是由于被催眠者的眼睛凝视时间长了,使脸肌疲倦和“瘫痪”而引起来的。后来他又发现不仅视觉的凝注,而且思想、观念上的凝注同样也可以诱发催眠状态。同时他还指出:催眠的关键所在是暗示。他从名称上舍弃了“麦斯默术”,根据希腊文hypnos(催眠)的字意创造了英语单词hyponsfism,意即催眠术(尽管这一名称并不十分完备,常被人误解是催人入睡的技术或治疗失眠症的技术)。因此,布雷德被认为是现代催眠术的创始人,是尝试对催眠现象进行科学解释的第一人。
?弗洛伊德与催眠术
西格蒙德·弗洛伊德以精神分析享誉天下,其实,他与催眠术亦有一段不解之缘。
1885年,年轻的弗洛伊德到巴黎的萨尔拜特利尔医院师从著名的夏科教授,从事神经病的学习与研究。有一次,夏科教授进行了一例当时已很少出现的“大癔病”示范表演,所使用的手段就是催眠术。不一会儿,受术者出现幻觉、意识丧失、肌肉僵直……种种神奇的现象令全场观众如痴如醉,弗洛伊德也为之倾倒。然而,一位来自斯堪的纳维亚的医生却告诉他,这完全是在演戏,而南希派的催眠暗示法才是真正有效的治疗手段。当时,弗洛伊德对谁是谁非没有得出结论,但催眠术本身却给他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在以后的岁月里,他开展了对催眠术的研究和实践,尽管催眠术在当时还很难为医学界所认可。
弗洛伊德在维也纳开设了私人诊所以后,事业日进,对催眠术的兴趣也愈发浓厚。不久,他在生理学俱乐部上宣读了一篇关于催眠术的论文,并对一位意大利妇女进行了催眠治疗,颇见成效。在医疗实践中,他愈来愈发现许多疑难病例的根本原因,并不都是生理因素。对于这些,手术和药物都无能为力。后来,当他读到贝恩海姆教授写的《催眠与暗示》一书,对其利用催眠与暗示手段治疗疾病的病例极感兴趣,从而进一步萌发了利用催眠术治疗心因性疾病的欲望。其时,维也纳的反对者为数众多,著名的特奥多尔·迈内特一提到催眠术便破口大骂,暴跳如雷。弗洛伊德没有为权威和习惯势力所左右,继续进行利用催眠术治疗患者的尝试。
有位太太,不能给她的孩子喂奶。经人介绍,来到弗洛伊德的诊所就诊。弗洛伊德果断地对她实施了催眠术。这次,没有花费多长时间就使患者进入催眠状态。在催眠状态中,弗洛伊德反复向患者暗示:你的奶很好,喂奶过程也令人愉悦等等。两次以后,患者康复如初,催眠后暗示也完全成功。令人啼笑皆非的是,患者的丈夫唠唠叨叨,说催眠术会把一个女人的神经系统给毁了,病愈完全是上苍有眼,与弗洛伊德无关。弗洛伊德对此并不介意。他只是感到喜不胜喜,因为,一种新的疗法被证实了!此后,他在医疗实践中频频使用催眠术。丰富的实践和天才的智慧使弗洛伊德愈来愈坚信:催眠术是开启无意识门户的金钥匙。
这一想法,在对埃米夫人的治疗中得到了充分的证实。这位患者在丈夫死后的14年里,断断续续地患上好几种莫名其妙的病。最为典型的是经常表现出神经质的紧张与痛苦的神色。特别害怕别人碰到她,时时出现可怕的幻觉。在催眠过程中,直接地暗示其症状已经消失,但并未奏效。弗洛伊德意识到,只有找到诱发埃米夫人恐惧发作的根本原因,才谈得上为她消灾祛病。然而,在清醒的意识状态中,表层的原因可能得以揭露,深层的、又是起主宰作用的原因无从知晓、觉察。鉴于此,弗洛伊德便借助于催眠术开启患者无意识的门户。
这一方法果然灵验。如同层层剥笋,患者将她童年历次受惊吓的经历毫无保留、流畅地吐露出来。弗洛伊德还观察到,她每谈到一件往事,都要打一个寒战,面部和全身的肌肉也会抽搐几下。可见这些往事对她的影响之深、危害之大。通过对深层原因的发掘,以及随之而进行的抹去这些痛苦记忆的治疗,埃米夫人的症状大为好转。
作为一位大师、一位慧眼独具的科学家,弗洛伊德的欢欣并不止于成功地解除了一位病人多年来的疾苦,而是对整个人类有了进一步的认识。你瞧,埃米夫人有种种病态的表现,但又不难发现她的聪慧与敏捷。这表明,有两个自我存在于她的心灵世界中。一个是害得她得了精神病的反常的、次要的自我,另一个是正常的、主要的自我。用她自己的话来说,她是“一个镇定自若、目光敏锐的观察家”。坐在大脑的角落里,冷眼旁观着另一个自我的一切疯狂行为。显而易见,埃米夫人有两种截然不同的意识状态,一种是公开的(即意识状态),一种是隐藏的(即无意识状态)。弗洛伊德自豪地声称:我观察到了这两种意识状态的完整的活动过程,现在对这股“第二势力”(即无意识)的工作方式已有了清楚的认识。我已经瞥见了一个还没有人知道、没有人勘探过的新大陆,一个具有极其重要的科学研究价值的领域。大多数心理学家都承认,弗洛伊德对心理学乃至整个人类最大的贡献莫过于发现了无意识的存在,而在这发现过程中,催眠术无疑给了他极大的帮助和启迪。
人们可能只知道弗洛伊德提出“泛性论”后曾遭到许多人的攻击。其实,在他着力于催眠术的研究和实践时,尤其是在前往南希大学深入考察催眠术以后,在世人看来,他已陷于“罪恶”之渊了。维也纳的医学界一致认为他已走向科学的死胡同,没有人愿意和他讨论这一问题,甚至患者也很少光临他的诊所。弗洛伊德没有屈从于偏见的压力,而是进行了更为深沉、冷静的思索,从而使利用催眠术探索人的无意识奥秘的理论与技术日臻完善。耐人寻味的是,对弗洛伊德所推崇与从事的催眠术持最激烈反对态度的著名教授迈内特,临终前对弗洛伊德恳切地说:“你是对的,你赢得了真理。西格蒙德,最激烈地反对你的人就是最相信你是正确的人。”
众所周知,弗洛伊德后来放弃了催眠术。这是由于弗洛伊德感到催眠术存在着一定的局限性(这种认识有合理的一面,但其中也不无偏见)。其一,不一定对于所有的患者都能够施予催眠术;其二,不是对于任何患者都能够自由地引导到所设想那样深度的催眠状态。其三,在他看来,催眠术的适应症仅限于歇斯底里病症。不过,促使弗洛伊德放弃催眠术的直接动因是由于一次医疗事件。一天,弗洛伊德治疗某位女性患者的疼痛发作,在催眠术使她从痛苦中解脱出来时,那位患者的眼睛似睁非睁,拥抱弗洛伊德,表现出性冲动亢进,这让弗洛伊德感到不知所措。究其原因,在催眠状态中,由于是一时性的靠近,受术者把自己的心献给治疗者,随其所欲,这时产生一种比较强大的依存性,也就是发生了异常的、过于依靠的倾向。鉴于以上种种原因,弗洛伊德停止使用催眠术。
停止在治疗中使用催眠术,并不意味着弗洛伊德对催眠现象及催眠术的否定与抛弃。在他的“自由联想”方法中,依稀可以看到催眠术的影子。有人甚至认为:自由联想方法实际上就是一种催眠法。接受精神分析的人都是处在轻度催眠状态之中的。在弗洛伊德的后期著作中,仍然可以看到他用催眠现象来解释人类心理与行为的论述。譬如,他把爱情与催眠相提并论,认为前者与后者只有一步之遥。而群体行为则更类似于集体催眠现象。
?催眠术的发展
自19世纪后期以来,催眠术已不再被视为江湖骗术了,而被认为是一种有效的心理治疗手段。科学家们对之进行了广泛深入的研究。催眠术在心理治疗和外科、妇科手术中以及其他领域内也得到了经常性的运用。到了20世纪,学术界也不得不正视催眠术的存在了。以英国为例,1953年,英国医学会的心理医学专业委员会,设立了一个专门检讨医学性效用的分科委员会。在1955年的4月20日,该分科委员会在《英国医学杂志》上发表了一篇有关催眠术的详细报告。在报告中,他们认定,“催眠术被认定为是适合科学研究的对象”。“应该把催眠疗法的解说及其治疗的可能性,推荐给医学院的学生”。同时,他们还主张:“有关催眠疗法的临床性效果,大凡从事心理治疗学的研究院的学生,都有加以训练的必要”。催眠术已经获得了长足的进展,主要表现在以下三个方面:
其一,理论上的探索。目前,西方和日本以及俄罗斯的许多大学中都成立了催眠研究室,希图利用现代科学技术的手段,对催眠术与催眠现象的机理进行深入的探索。迄今为止,尽管对催眠现象的机理还没有一个能够量化的、具有充分依据的解释,但是,学者们对它的探索却一刻也没有停止。他们各自根据自己的实践与实验提出了许多见解。虽然其中也有偏颇之处,但也不乏真知灼见。
其二,学术组织的建立与书报杂志的出版。目前,在西方,日本和俄罗斯都普遍建立了催眠术的研究组织。例如,19世纪的后期,在法国建立了两个催眠研究中心。在美国,成立了两个全国性的催眠术协会,即“临床与实验催眠术协会”和“美国临床催眠术协会”,拥有4000名会员。大约还有1?5~2万名内科医生和心理医生接受过催眠术的训练。日本、澳大利亚和俄罗斯也有名称各异但实质相同的各种催眠术组织。这些组织既起到了推动催眠师进行培训和交流经验的作用,同时也起到了管理和约束的作用。
至于催眠术的专著,仅美国就出版了几十种。据美国催眠术的权威人物莱斯利·勒克龙介绍,比较好的著作有勒克龙和波尔多合著的《今日催眠术》;库克和范福格特合著、洛杉矶博登出版社出版的《催眠术手册》,魏岑霍串著,纽约格伦与斯特拉顿出版社出版的《催眠术常用技巧》。在其他国家中也有不少值得一读的催眠术专著。中国在1949年以后几乎没有催眠术的专著发表,近年来才有一些翻译的和自己撰写的催眠术著作问世。另外,在美国和其他一些国家中还有专门的催眠术研究方面的杂志。在一些普及性的刊物上也经常可以看到介绍催眠术的文章。今天,如果你在互联网上对催眠术作一搜索的话,你也将发现有大量有关催眠术的条目。如:在百度上搜索“催眠术”条目,有477000篇相关文章。在我国的台湾,催眠治疗也相当火爆,相关的研究与书籍无论在数量上还是质量上都优于大陆。
其三,在不同领域内的广泛应用。一门学科是否具有强大的生命力,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是否具有实用性,是否能为社会服务。催眠术之所以逐渐获得人们的认可,是与它的实用性分不开的。
现在,催眠术不仅在传统的心理治疗和镇痛、麻醉方面继续发挥其独特的作用,而且在其他领域内也逐渐显示出它奇特的功能。例如,在学习和潜能开发方面已初见成效,对增进人的记忆力、挖掘人的创造力都具有令人惊异的效能。在体育方面的运用也非鲜见,从消除疲劳到增强自信,从克服紧张情绪到增进技能、体能,催眠术都可以起作用。目前,催眠术的应用范围还在进一步扩大。据说,俄罗斯已将催眠术的研究用于军事目的。以色列的情报部门摩沙迪已经将催眠术用于间谍的审讯。国外的司法部门也陆续引进催眠术,帮助其破案、审案。可以断言,随着催眠术应用范围的进一步拓展,作为科学的催眠术将进入一个新的发展时期。
5?催眠现象的心理学解释
到目前为止,对催眠现象原理的解释并不令人满意。即使如此,我们仍试图努力地去作些尝试,希望能在前人的基础上,对催眠现象作出更进一步的解释。很可能我们对催眠现象的基本原理的解释仍然是肤浅的,但我们相信,我们的努力一定会有益于对催眠现象的进一步探索。
?暗示是催眠现象的心理机制
自从法国的“南希学派”提出了“暗示感应说”以来,尽管医学界或心理学界的学者们从不同的角度对催眠进行了大量研究,但绝大部分学者都承认,暗示是催眠现象的关键所在。我们认为,前人的这种解释是有道理的。我们的实践经验也证实了这种解释的正确性。事实上,正是借助了暗示的力量,催眠师才能将被催眠者引入催眠状态,进而开展治疗疾病和开发潜能的工作,暗示是催眠现象的心理机制。为了使读者对这一问题有更深入的了解,我们对暗示以及暗示与催眠的关系做一些介绍。
第一,受暗示性是人类自身普遍具有的一种心理属性,这种属性与生俱来。人类心理世界之所以如此丰富多彩,光怪陆离,部分原因可归之于人类的这种接受暗示的能力。这种能力与人类的智力及想象力密切相关,并主要以第二信号系统为其客观基础。一方面,人类普遍具有接受暗示的能力;另一方面,世界上也存在着无数对人类构成暗示的不同刺激物。中国心理学工作者霜龛指出:“颜色、语言、声音、嗅味,都可以对我们构成某种暗示,形成某种观念,转化为一定的行动或产生某种效果,我们的心理就是受到这种暗示的刺激转化为能动的物质。这就是我们的可暗示性。”对于这种“可暗示性”,“南希学派”的倡导者贝恩海姆教授把它定义为:“是大脑接受并唤起观念的能力,它使这种观念倾向于实现,使之化为行动。”他称之为观念的动力学的规律。洛扎诺夫则说:“这是人类个体之中一种普遍的品质,由于它,才使人和环境的无意识关系发生作用。”
生活中的许多实例都有力地证明了这一点。国外曾有过这样的报道:有一个人,被误关进冷藏车里,冷气并没有开放,但他却被活活地“冻死”了。这显然是由于暗示的强大力量击溃了他的生物保护机制,造成了他的猝死。藤本上雄先生所著的《催眠术》一书中还记载了这么一件趣事:他的一个同学,有一年开车去瑞士旅行,车行至山中时感到口渴难耐,就在路边秀丽而清澈见底的湖中用手捧水喝。喝完水后,偶然一看,在告示牌上用法文写着什么。他不懂法文,但看到上面写的词中有一个词为poisson,与英文中的词poison(毒)很相似,他就以为这个告示牌上一定是写着“此湖水有毒,不能饮用”的字样。于是心情骤然变坏,整个人都觉得不对劲,头晕眼花,脸色苍白,直冒冷汗,呕吐不已。好不容易来到了附近的一家旅馆。他立即恳求旅馆老板去请医生,并向他叙述了喝过附近湖水的事。老板听了这番话,哈哈大笑起来,说那是不准捕鱼的告示,法文中的poisson一词是“鱼”,比英语的“毒”(poison)一词多一个S。听完老板的说明,他的病马上就好了。
社会心理学中的从众实验研究也表明,人在暗示的作用下,竟会不相信自己的眼睛,而与他人保持一致。接受别人的劝说,赞同他人的演说观念,往往也不是纯粹的认知因素,即理性在起作用,而是由暗示打动情感,由情感影响认知的缘故。观赏艺术作品所产生的爱与恨,更是通过非理性知觉通道而实现的。可见,暗示是普遍存在和行之有效的。正是由于暗示的普遍性和有效性,催眠术才有了产生的可能。
人类的这种受暗示性并不是消极被动的,并不是那些构成暗示的刺激对人产生暗示效应,只有在个体主动接受的条件下,暗示才能产生作用。所以,有人认为,暗示的本质是自我暗示,甚至有些学者宣称:暗示是没有的,有的只是自我暗示。细加分析,此言不无道理。从事催眠术实践的人都有这样的体会:那些身患疾病、求医心切的人,较之那些想体验一下催眠状态的人,更易接受暗示,更容易进入催眠状态。
一方面,人类天然具有可暗示性,另一方面,人们也经常有主动接受暗示的心向,在此基础上,催眠术的效应作用便应运而生,催眠现象便由此而出现。
第二,整个催眠过程与暗示的规律之间具有高度的吻合性。只要催眠师严格遵照暗示的规律,催眠就能取得成功,否则就会招致失败。那么,暗示有哪些规律呢?下面我们给大家介绍一些有关暗示的基本知识:
其一,暗示的定义。
所谓暗示,即指用含蓄的、间接的方法,对人的心理状态产生直接而迅速影响的过程,这种影响是深刻而有效的。
其二,暗示的种类。
暗示的种类均系人为划分,一般可分为直接暗示与间接暗示,无意暗示与有意暗示,他人暗示与自我暗示,言语暗示与非言语暗示等等。
其三,暗示的特点。
暗示的特点很多,主要有以下五点:
特点之一:暗示的双重加工性。最佳暗示效果的获得,往往是在双重加工的基础上实现的。一方面,暗示刺激经由理性知觉通道,将符合实际情况以及个人的价值、个性、伦理的信息纳入知觉范围,从而引起受术者心悦诚服的实际体验。如,催眠师将手置于受术者头顶,同时暗示他(她):现在你的头顶会感到微微有点发热。这是一个真实的情况,受术者势必会产生相应的体验。另一方面,暗示刺激也可通过非理性知觉通道的情感渗透去建立心理共鸣的感应关系,特别是广泛采用非言语的操纵功能来扩展这种效果。譬如,用肯定句以增加自信;用附加疑问句如:“你感到很舒服,一定是的,是不是?”给被催眠者温情、敏感的体验;采用鼓励性的评价以促成良好的合作,如催眠过程中夸奖被催眠者的领悟力强、体验正确等等。这种情感的渗透性达到最佳状态时,可产生强烈的移情作用,即视催眠师如亲人,对其格外信赖而钝化了自身的意识。总之,这种双重加工的配合默契,可产生最佳暗示效果。
特点之二:暗示的直接渗透性。一旦催眠师的意志战胜了被催眠者的意志,受术者的反暗示防线被突破,暗示刺激便能直接渗透到受术者的潜意识中。这种渗透似乎是自动产生的,其实现过程极为迅速、灵活、明确,充分体现了活动的“经济性”。
特点之三:暗示效果的累加性。暗示是一种能力,经由训练而敏感化。因此,多次接受催眠术,会使受暗示刺激发生作用的时间缩短,影响加深,效果累进。个人的受暗示性由于不断地接受暗示的实践活动而得到提高,使个人对某种暗示的反应越来越敏感。于是,使得暗示的效果具有累加的特性。
特点之四:暗示的从众性。人类具有受社会影响而采取与他人保持一致的基本心向。这种从众性在暗示中同样存在并且更加明显。具有惊人效果的集体快速催眠,原因就在于他人进入催眠状态足以刺激自己的可暗示性。尤其对于个性中缺乏独立性,而智能平常的人更是如此。
特点之五:受暗示的差异性。虽然人类普遍具有受暗示性的本能,但这种本能却呈现出巨大的个体差异。据统计,经暗示而能进入深度催眠的人不足30%。另有15%的人几乎无法进入催眠状态。在性别上,女性比男性更易接受催眠暗示,这无疑是女性依赖和缺乏自信所致。在年龄上,7~14岁的人最易接受催眠暗示,而成人则较难进入,老年人几乎无法进入。
其四,暗示的生理表现。
当个人接受暗示的程度达到最大时,逻辑意识和批判意识的最高机构——大脑皮层基本处于抑制状态,仅剩下某个“警戒点”的部位尚保持兴奋性。处于这种状态下,个人的大脑生物电活动呈4—4赫兹的θ波,当“警戒点”活动时,又出现高频的α波。
其五,暗示的条件。
暗示之所以产生效果,应具备以下起码的条件:被暗示者注意力高度集中于某一明确的对象;催眠师(或施行暗示者)应具有一定的权威性,该权威性的程度与暗示的效果成正比;催眠师(或施行暗示者)要以温和、含蓄、间接而又坚定的言语与手势等来实施暗示;在被暗示者与施行暗示者之间应具有一个融洽、轻松的心理氛围。
其六,暗示的障碍。
人类具有本能的受暗示性,同时也具有普遍的反暗示性。这种反暗示性可能来源于自我保护的本能、自由的意识、个人的习惯、个性特征以及各种理性的思考等等。主要表现为个体对暗示刺激具有认知防线、情感防线与伦理防线。暗示能否奏效,取决于能否克服这些防线的阻碍。克服的办法不是强行突破,而是与之取得协调。
第三,催眠过程是受暗示性与反暗示性能量对比的过程。要使被催眠者进入具有高度受暗示性的催眠状态,需要催眠师有极大的耐心和坚强的意志,以此促成被催眠者受暗示性的开放与增加,并借助于这股力量克服反暗示性。这种较量的形式是温和的,但实质上却是异常激烈的。在催眠过程中,催眠师始终要以坚定有力的肯定句和语调进行反复暗示,同时不间断地要求受术者放松,即使一时不能进入催眠状态,也决不气馁后退。一旦催眠师与受术者进入心理极度相容状态,一旦催眠师的意志战胜了受术者的意志,那么就意味着受暗示性与反暗示性的能量对比发生了倾斜,受暗示性占了上风。此刻,受术者的意识场显著缩减,对外界毫无知觉,表情呆滞,只是与催眠师保持着牢固的、建筑在心理共鸣基础上的感应关系。受术者将无条件地接受催眠师的任何指令,这样,就很容易进入较深的催眠状态。
第四,不仅由觉醒状态导入催眠状态要依靠暗示的力量,而且从深度的催眠状态迅速恢复到清醒状态同样是暗示的效应作用。通常,催眠的觉醒方法是这样实施的:催眠师对被催眠者说:“你已经历了一次成功的催眠,一次有效的治疗,醒来以后,你一定感到很愉快……”“现在我要把你叫醒,马上我就数数字,从一数到三,当数到‘三’时,你就会突然醒来。”在给予明确的指令,并反复暗示以后,受术者会突然醒来。这个过程,显然也是借重于暗示的力量。
综上所述,可以认为催眠现象本来就是由暗示造成的,当个人一旦进入催眠状态时,又非常容易接受暗示。从某种意义上说,催眠术就是施行暗示的技术,没有暗示,就没有所谓的催眠!由此看来,催眠现象并不是一种完全神秘莫测的现象,催眠术也不是一种不可捉摸的巫术。从暗示这一催眠的心理机制入手,可以使我们对催眠现象有一定程度的了解。当然,迄今为止,对催眠现象的科学研究还是很不充分的,其中的奥秘还远未被完全提示出来,在许多方面还停留在经验阶段。所以,要想使催眠成功,催眠师还必须善于观察被催眠者每一时刻的心理表现,并迅速作出反应。在对被催眠者实施暗示的过程中,既不超前也不滞后。在施行催眠的任一时刻,指导语的选择,节奏轻重也很重要。所有这些,只有在大量临床实践的基础上才能应付自如。
?第三意识——催眠状态的意识
美国心理学家詹姆斯有句名言:“意识是个斩不断的流。”意识活动具有连续性的特征。在这连续体的一端是意识状态,另一端是无意识状态。那么,意识仅此两种状态吗?要回答这一问题,需对意识与无意识的概念作一番考察,看其内涵、外延是否能够相符,能否解释所有的心理现象。
所谓意识,一般是指自觉的心理活动。人对客观现实的自觉的反映就是有意识的反映。人的意识是以具有第二信号系统为特征的,它是中枢神经高度发展的表现。可见,自觉性、能动性、有目的性是意识的典型特征。学者们还认为,意识具有两大功能:即意识是主体对客体的一种自觉、整合的认识功能;同时也是主体对客体的一种随意的体验和意识活动的功能。
所谓无意识,通常指不知不觉没有意识到的心理活动,它同第二信号系统没有联系,不能用语言表述。无意识也具有两大功能:即无意识是主体对客体一种不知不觉的认识功能,也是主体对客体一种不知不觉的内心体验功能(需要注意的是,这里所说的无意识概念有别于精神分析学派中特定的“无意识”或“潜意识”的概念)。
如前所述,催眠状态中人们所具有的心理状态,既不是清醒时的意识状态,也不是睡眠时的无意识状态。那是一种特殊的、变更了的意识状态,我们暂且把它称之为“第三意识状态”。
为什么说催眠状态中的意识不同于清醒状态中的意识呢?前面已经说过,清醒时的意识状态,其典型特征是自觉性、能动性以及有目的性。而在催眠状态中,尤其是在深度催眠状态中,这些特征几乎荡然无存。一位受术者在被催眠后深有体会地说:“我好像是一个机器人,被催眠师用遥控器(催眠术)在控制着。我无条件地服从他的一切指令,进行他要我做的一切行为动作。”尽管动作是由行为者自己做出来的,但犹如牵线木偶,缺乏自觉能动性,并且被催眠后对自己的所作所为一无所知。一言以蔽之,所有的活动都缺乏“有意识性”。关于催眠条件下人的意识不同于清醒时的意识,这是绝大多数心理学家所公认的,这里就不多说了。
催眠状态中的意识也不是处于无意识状态。这是因为:
首先,在催眠状态中,虽然受术者主动地发起和终止的自觉能动性的活动消失,但经催眠师的暗示,仍可产生一些具有自觉能动性性质的活动,纵然已失去了意识的批判与监察。例如:根据催眠师的指令,受术者可以流畅地遣词造句,有条有理地说出心中的喜悦与烦忧;与催眠师的对话也完全符合逻辑规则和语法规则。而在典型的无意识状态中,根本没有第二信号系统的参与,更不会有完整的、合乎逻辑的言语活动。
其次,催眠的临床实践表明,倘若催眠师的指令严重有悖于受术者的人格特征、道德行为规范,或者触动了受术者最为敏感的压抑、禁忌时,便会使受术者感到焦灼不安,甚至发怒、反抗。例如,前苏联的一位催眠师曾下指令要求受术者去偷别人的钱包,却遇到一直顺从的受术者的拒绝。催眠师反复命令,反倒使受术者“惊醒”。又如,日本的一位催眠师应几位大学生的要求表演催眠术。他使一位大学生进入催眠状态,暗示这位大学生做的几件事都很顺利。后来有人建议让这位大学生脱下裤子,于是催眠师发出了脱裤子的指令,但受术者没有完全按这个指令去做,只是解下腰带便停止行动。催眠师再次指令“快脱”。结果这位大学生却脱下了上衣,终究没有脱裤子。
所有这些都表明,在催眠状态中,受术者仍有一个警觉系统存在着。这一警觉系统一般不起作用,只是一旦来自外部的指令严重违背了受术者的伦理道德观,该系统便立即启动,产生抗拒暗示的效应作用。这表明,在催眠状态中,人并不是完全无意识的。与此相比较,典型的无意识状态——梦境中可能会出现种种荒唐的行为,例如杀人、打架、婚外性行为等等,尽管违反了伦理道德,但不一定会惊醒,更不会有心理上的反抗。这是因为,它不存在这一与清醒意识有联系的警觉系统,只是处于一种具有适应性意义的麻木状态。即“相当于所经验到的意象冲动可以到达肌肉,但抑制信号阻止肌肉作出反应(要不然,对于做梦的本人和周围的人来说,夜间世界将是一个相当危险的地方)”。
综上所述,我们可以确认,催眠状态中人所处的是一种特殊的意识状态。这种状态既有清醒意识的特征,也有无意识的特征,但却不是它们二者中的任何一个。具体地说,在催眠状态中,受术者在宏观上是无意识的(缺乏自觉能动性,意识批判性极度下降);在微观上却是有意识的(语言能力及警觉系统的存在等等)。因此,在意识的连续体上,它处于中间的位置。它兼有二者的成分,但又不是二者的简单相加,更不是只有依托二者才能生存。它有自身的特殊性质,也有其独特的机制,完全可以把它独立出来,而成为科学研究的对象。
这种被称为“第三意识”的状态,有一系列独特的表现,这些表现有如下特点:
其一,新型的身心关系。
在第三意识状态中,通过心理暗示的作用,可使生理上发生一系列变化。这些变化使人体能焕发出平时不可能产生的巨大能量以及各种生理反应。例如,在前文中所述的“超乎寻常的功能”与“无中生有的生理效应”中“躯体强直”、“白水变甜”以及“无痛拔牙”等都是生动的例证。这样的身心关系是寻常的理论或常识所无法解释的。对它的研究,不仅有助于了解人的潜能,开发人的潜能,而且在深化、拓展心理学的基本原理,直至丰富哲学认识论的内容等方面,也将提供有益的启示,作出特殊的贡献。
其二,意识与无意识的相互转换。
按照心理活动的清醒程度进行分类,可将无意识、潜意识与意识看做一个连续体。在这个连续体上存在着某一个阈限,将意识、无意识、潜意识分开。而在第三意识状态下则打破了这一界限,受术者的心理活动可按催眠师的指令在此连续体上自由运行。在催眠状态中,外部刺激可直接进入潜意识而不存在任何障碍。同时,外部刺激还可以在催眠师规定的时间或情境中毫无困难地进入意识状态。此外,几种催眠中暗示治疗的逐渐积累,使该暗示的清醒度提高,最后突破界限,进入意识状态,从而达到长久的治疗效果。
其三,感受性的极度提高与特异化。
在第三意识状态中。对刺激的感受能力发生了变化。其表现为,受术者仅能接受催眠师的指令,而对其他人模仿催眠师的声音或对催眠师本人的录音都置之不理。更富有实际意义的是:笔者曾对深圳大学一位近视达400度的女生实施催眠术,她进入中度催眠状态后,令其摘下眼镜,并暗示一定能看到一米之外的书上的英文字母,她居然毫不费劲地正确朗读出英文单词。
总之,第三意识状态的存在及其特征是值得科学家们重视并认真探讨的。对其中奥秘的探索,具有重要的理论意义与应用价值。